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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全版本 : 狗狗 二 转载 蛮喜欢的一篇小说


xiba
02-04-02, 15:14
十。夜深人温柔
其实,每天半夜里米沙总在过道里等我。我们在客厅里给它做了个窝,它好像不喜欢。
我们聊天它就在边上睡,一熄灯它就醒,总卧到大门边。而且很精神,门外有一点动静它就
立刻抬起头,非常警觉,两只眼睛像狼一样放绿光。我要是到客厅里喝酒,它也会在沙发上
睡,一但我闭上眼不动了,它会立刻醒来,悄悄的离开我,守到大门边。夜夜如此。米沙看
上去像只毛毛熊,像柜台里的新玩具。它的骨子里却有一种粗犷的胸怀。好像是战士:你们
睡,我看着……
一开始是米沙陪我,我喝酒它看着我,或无声的玩一会。后来就是我陪它了。要是那天
晚上我没起来,它会一天没精神,总也睡不够,吃东西也没胃口,应付一下了事。这样我起
来总把它叫到身边,用手慢慢的捏它的骨头,轻轻的抖松。米沙总是出口长气,慢慢的闭上
眼,动一下尾巴,表示感谢。
夜里我们就是这样作伴。有时我带它出去,到单元门口。我抽烟,它到处探察。在枯草
中无声的穿行,有时在我二三十米外卧下,就卧在冰上,静静的看着我。我常这样想,我们
像两个战士,互相守护着对方。
海参威的夜色是浓黑的。湿重,冷,还有海的腥味。夜来的很快,天未黑,人们就纷纷
回家。吃饭,斗嘴,溜狗,或者打孩子的屁股。夜色将临的时候,人们松懈下来,忙完家务
的女人都聚到单元的门口的长凳上。她们聊天,抽烟,说悄悄话。大声的和热恋中的孩子们
开玩笑。她们常有人带鱼内脏给无人收养的野猫。那些猫就在每个单元的地下室里。那里暖
和,可以渡过冬天。她们告诉我,没有鱼了,世界上的鳕鱼原来都在符啦底沃斯哚科,现在
只有鱼内脏。
九点,海参威入睡。
没有灯光,没有音响。路上也不再有汽车,只有寒冷的风伴着年青的恋人在街上。
一次,房东的女儿‘列啦’和她的情人归来,就被我的烟火吓着了。他们在五十米开外
停下,不再前进,往这边看。
米沙朝他们‘汪’地叫了一声,‘咐’地甩鼻子。好像很不满意。它看看我,好像说:
笨。
列啦轻轻的唤了声:米沙?
米沙猛烈的叫了起来。住宅区里都是它的叫声。它从来没这样叫嚷,好像非常脑怒。它
趴着,扬起头,冲着月亮叫。肆无忌惮。
列拉飞快的跑过来,抱它。几乎是哀求着说:涅,涅。米沙。
列啦抱着它轻轻的颠。米沙才停下,它斜眼看看列啦的男朋友,‘唔’了一声,好像很
不屑。
我不笑。想尽量理貌,却差点被烟呛着。
列啦羞的叫:“米沙。米沙!米什卡!”我们都笑了。
其实,列啦的男朋友很英俊,秀气。不知道米沙凭什么?
我们礼貌的道了晚安,列啦又回过来说:“涅。妈得儿。涅。”
她看着我,用两手捂上自己的耳朵:“涅,妈得儿?”
米沙又‘唔’了一声。我再也忍不住了。一边笑着捂耳朵,一边点头:“涅,妈妈。”
捂眼睛:“涅,老谢。”捂米沙的嘴巴:“涅,米沙。”
列啦也感到好笑:不妈妈的耳,不老谢的眼,不米沙的嘴。她亲亲米沙,跟我招手说声
:“嗒斯维-哒尼呀。”
大概天下的小女儿都一样。不愿她的妈妈知道她的初恋。那怕他们爱她。
可要是天下的狗狗都跟米沙一样多事,哪可就热闹了。
它一眼大一眼小的看我,神情古怪。我想,抱着的这个小东西一定是个精灵投来的。
大概天下的小生灵都一样。只要你爱他,他就会变的聪明可爱。
夜里有一次,米沙突然不睡了,跳下沙发往客厅外跑去。接着外面轻轻的‘哟’了一下
,米沙倒着退进客厅。它的嘴里衔着龙儿的手,努力的把她拖进来。
我把沙发边的台灯打开:“你又在喂它。小吴会不高兴的。”
龙儿笑笑:“一点点,一块饼干。”
“快回家了,睡不着?”
她点点头,说:“出来哪麽长时间了,谁睡得着。”
这到也是,我轻轻的问了一声:“小吴。醒着吗?”
他在东屋里应道:“没有醒。我可不想家。又没人等我。”
东屋才是原本的客厅,没有门,只有珠帘。
“来喝酒吧。”
“是。睡着我也能喝。”他趿着拖鞋过来。
买的船已经封好了,老板让他跟船回国,免得船上的贵重金属被盗。大概要在海上待一
个星期。
现在是旱季,希望海上没有风暴。两千马力的小拖轮拖两条三四千吨没有动力的死船是
冒险。可是我们的钱用完了。贷款也到期了。强罕的拖轮船长听了后锁紧了嘴;中间商和他
的公司已经收了我们的钱。他的胸膛起伏像海一样;他的船是近海救生拖轮,所以他还是在
船上的船长。其它的船都停泊好久了,从俄国改革开始,或者更早。船长大都离开了船。
他看看翻译说:“毛尼,朵啦镣(美元)。”他的两眼默默地转向谈判桌。
尽我的权限所能,尽预算所能,我报给他。还告诉他同行的有米沙,我们会另给两百美
金。他看看米沙。米沙从大桌上走过去,乖乖的坐到他面前。船长的眼睛变的温柔,他伸出
一根手指轻轻地划着米沙的下巴,像一个老爷子逗他的孙孙。虽然他没再说什么,可他钢毅
的表情印在我的脑子里。
如果我没有家,如果没有孩子,如果老板不是我的兄弟,我上船。老板说:你要把后面
的船尽快摸清楚。他们两个办不了这件事。签证到期了就再买两个星期。快办好快回来,家
里也有困难……
今夜是我给他倒酒。我没讲船长给我的印象,可是他知道其中的危险。他和龙儿干这行
不是一两天的。
龙儿今天也破例陪我们喝酒。她说:“我第一个到家。小吴你是第二个,还有米沙,一
点也不吃亏。坐船下海,看日出,钓大鱼。还是个偷渡者。如果抱米沙出海关,起码要交一
千美元。你出关贵,还是米沙贵?”
小吴开心了:“咱们米沙是什么?是贵族,是国宝。只有英国皇室才能带出关。老子偏
偏要把米沙带回去。我在警犬基地有个朋友,他看到米沙会馋死。他的狼狗闻到米沙的味会
躲的远远的。”
虽然米沙身上的体味很淡,是小狗。海参威大街上什么狗都有,像圣伯约,老头狗这样
的大家伙都远远的避开它,只有牛头狗那样的臭东西才会过来嗅嗅小米沙。
我们为米沙干杯。
小吴问:“龙儿你带点什么回去?我有米沙,你带一件毛衣?”
龙儿说:“毛衣又怎么了,你是不是也想?你要是也跟着叫一声……”
他们又斗起嘴来。这几个月我们从伙食中省下一点钱。可是俄罗斯的东西贵的利害,也
有便宜的,但那都是中国货。大家斗嘴哪是穷开心,出一趟国不带点洋东西回去可不好交代
。中国人就是这样的。吃泡泡面,也要带点东西;那些不值钱的卢布硬币只能逗逗孩子。
我从睡衣袋里拿出六张美元来。我很得意:“你们不是说有天我一个人出去了。你们知
道我去干什么了?”
六张一百的美钞,他们并不感到吃惊。好像早就知道。
也是。海参威不大,华人间常通电话。
那天我去作了笔生意。有个西伯力亚的老客户向我要灯具。
灯具是很难作的,特别是玻璃的。到了目的地都碎了,越是豪华的、大的、越容易碎。
灯具商常常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他们手中的合同只是一堆碎玻璃。
我在海参威就认识一个温州的灯具商。他三年前千辛万苦的弄了七十万的灯具倒海参崴
。可是一件都没卖动。三年了,他没敢回家,不打电话。陪着地下室里的玻璃悄悄渡过了哪
些日子。
他是空着手来的。消瘦、漠落、不说话。慢慢的喝啤酒。像是品尝珍品。一口酒要含在
嘴里好长时间,才让苦苦的酒滑下喉咙。他也是卖我们货物的摊主之一。不是改行,是要活
下去。
他告诉我,他想哭,反正他不怕。
那是周六。只有我在公司里等该死的中间商的一个回音。他要趁周六去一个家属宿舍,
问一个付司令一艏维修船的消息。他如果说:耶斯。我就发图纸回家。他说:喏。那就没这
回事。
当完事我刚想回公寓,西伯里亚的客户就到了。他指着天花板的灯具说:“有?”
我往城那头的地下室打了个电话。温州人在。
爬上俄国人的卡车,把温州人的名片交给司机我就闭上了眼。到哪去,就交给上帝。虽
然我不是信徒、但他老人家的子民是不会乱来的。上帝本来是商人的领袖……
用了四十钟才到。我们从三层的地下室搬出了几十箱灯具,完成了交易。西伯里亚商人
满意的告诉我,在六天六夜行程外的那个城镇,有很多人要结婚;他勾着两只大姆指碰碰,
然后挥手一划。他说:“捷舞施卡。”他的手作了个嘴的样式,在他的脸上到处吻。“哈哈
”笑的上车了。
温州商人拦住了一两轿车。把我塞进去,告诉了车主地址,并付了车钱。他给我一个信
封,说他要去打电话,打回家,告诉家人他没骗人,他把货买出去了。
信封里就是这六百美元。
现在每个人两百。
“小吴,船长要两百,不然米沙上不了船。”
“龙儿,你也两百。”
龙儿问:“老板同意吗。”
我告诉她:这钱是我赚的,没花公司的一分钱,又不是上班是时间,也不是公司的经营
范围。老板有什么看法?何况我是二哥。他说过:你签字,我认帐,一万美金以下。你又不
是没听见。他的钱我都可以花,何况是我的。
龙儿同意,她说:“算我借的。明天我就去朝鲜市场。你们谁陪我去?”
小吴问:“邪哥,为什么这样?不留着自己花?”
我不明白他问什么。
在俄国,我们身上都各带两百美元和名片。如果迷了路,不论在那里,只要在路边拦一
辆干净的轿车,把一百元钱和名片一起交给车主,他们就会把你送回公司。不会俄语也没关
系,他们还会把多余的钱找给你。海参威有各种轿车,很多。每个海员都可以从外国带一辆
免税车回来。当地的二手车价只有两千多美金。每个私车主都会顺路带客,他们按出租车一
样或更低一些收费。他们认为这是正当的,是好事。只要不绕路,像奔驰,宝马等名车主也
会带客。不过他们都同样的反对在车上吸烟;甚至会停车请你下去,不问你要钱。另一百美
金则是为了防止意外。这是惯例。我身上的两百美金是借的;如果还要出来,不必再借钱,
也就够了。但这没必要对小吴说。
我只说:“不为什么,我是邪哥。还有,你是不是带些啤酒上船?大家喝?”
他点点头:“好,这钱也算我借的。”他的表情怪怪的,是乎为上船的事担忧。
我说:“拉倒吧,别像个……没喝过酒的人。你们叫我邪哥,做饭,跑腿,忙杂务。我
就是守电话。这就算是奖金吧,代老板发的。现在船就要起航了,离开外锚地,一切就交给
好天气了。小吴你的福气有限。但米沙有;好运气会跟着你们”
这夜我们大口喝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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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。回家
龙儿走了,我让小吴送。临行前她问:“邪哥,回去我们还是朋友吗?”
小吴和米沙上船。我没离开办公室。只把小吴叫进来,单独告诉他:不行,砍缆。小吴
惊诧的看我,我告诉他:这是海上的规矩。如果船长决定,那不会错。
我信任这个船长。
维科多要开车送小吴,他进来,手上托只小狗,也是嘎夫嘎斯给斯,比米沙小一半。他
把小小狗放到米沙面前,他拍拍米沙的头说:“米沙。米什卡。”他指指带来的狗。
他的小狗还站不住,米沙围着它转,它们互相嗅对方。
维科多请翻译说:一年,最多一年,要把米沙带回来。米沙要有女朋友了。
坏运气。天气不好,接着托轮又故障。从码头到四十哩外的外锚地就用了一个星期。
收音机的天线上又加了根导线,我收听中国的短波。维科多不进我的办公室,他的桌上
也放着大收音机。
天气要好,我们需要好天气。
这天,雾蒙蒙。翻译又露面了,她笑嘻嘻的进来,又转出去。
下午四点,维科多敲门进来,他晃动着一个大酒瓶;俄罗斯人非常讨厌酒鬼,在路上或
一些公共场所醉酒甚至是非法的,要拘留。所以我从来没看到那个人在上班时喝酒。
我向南方一指,看他。
他微笑着点点头,像宣誓一样举手,猛向下一拉:“卟,卟,呜……”
翻译和办公室的人一起涌进来。大家的脸上都漾溢着笑容:香邦斯科!(香槟!)“吼
、喉……”
我们喝大香槟,法国香槟产的葡萄酒,每个人都伸杯子;开心极了。一瓶又一瓶;就像
要用这酒洗去大自然给予人类的无能。一种不可思意的羞辱。
在发船后的第二夜里天气又变坏了。海上风浪很大,拖轮从通讯卫星传来消息:他们无
法正常作业,风把两条被拖的船吹到了他们前面,他们紧急倒砗才逃过一难。要是三艏船并
在一排,拖轮会被压扁。他们不得不转着圈子航行,靠风把他们吹过朝鲜半岛。一条船的船
舷因为激烈的碰撞已经开裂,裂深达一米,估计裂缝还会加大……风还没有停,通讯几乎中
断。
这是在俄罗斯最难熬的日子。
当船终于到达长江口的外锚地,老板通知我回来。

十二。回到家
回到家,回到公司,公司没有人。都去接船了。审请航线,找内河拖轮,压舱,报关,
安检等等一大堆事。只接到老板手机;让我去要一笔款子。马不停蹄,拎起还未打开的旅行
箱出发。
再回到家,又是两周以后了。对方公司是个没有销售能力的公司,要了我们的船却卖不
出去;是老板派人替我回来。
第一天上班早了点,等在大门口。
远远的看见公司的车在大路边停下,车上人抱下一只大狗。很大;像小牛犊;不敢认。
可这么大的狗也只有米沙才会被人抱着。我叫一声:米沙?
太远看不清,但它有反应:“米什卡!”它疯狂的跑了起来,“嗷嗷”的叫。
它跑起来还是有点软,但它跃起来已压住我的肩;它把我压倒在地,没头没脑的乱添。
咬我的手,扯下我的鞋,一套衣服弄的一塌胡涂。拦也拦不住。它跑一圈又把我撞在地上,
跟本不让我站起来。我只好坐在地上轻轻的搂着它:“行了,行了,米沙。反应是不是过头
……
公司的人都围着看,人群中小吴表情黯然。
憨婆很惊讶,没头没脑的说:“这才对头,我信了。”她事后告诉我说:“我看过寄来
的照片,电话里听了好多故事才去接米沙。可从船上下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家伙。看到小吴也
没什么反应,就摇摇尾巴。到家里这些天它也瘟瘟的,听倒是满听话的。我都怀疑船长把我
们的米沙还掉了。要麽就是小吴乱吹:米沙如何如何的。今天我才亲眼见到。你们哪么好。

“米沙以为大家把它忘了,有点伤感。它会好起来的,上次它的小主人把它交给小吴,
也是这样。”
“小吴说这种狗只认一个人,它会变吗?”
“它是小狗,你们俩会处的很好。”
“真的?米沙。走,我们买吃的去。”米沙果然一跃而起;它还是原来的米沙;和憨婆
欢欢的跑了出去。
我隐隐的有丝不安;一连两天;我没见到龙儿,没有电话,也没有人提起她。虽然我在
俄罗斯变的迟钝了,但我深深的不安。找了个刚进公司的小鬼问问:“小龙出差了?”
“你不知道?”她很奇怪的看看我:“龙姐不做了。”
不做了?这是什么意思?我想找老板问问;但他在外地交船,还没回来;突然我感到公
司里的每个人都怪怪的。憨婆好像也在观察什么似的。
“小吴。龙儿为什么不做了?”
“不知道,我也刚回来。”他说他不知道。
我的心情变的阴沉,我知道我的性情不好,动起怒来不顾一切。但事关他人,我不乱来
。我问:
“你有小龙的电话么?老板说过:把船弄回来,有奖励的。她没拿就走了?”
“老板给了她两个月的工资。是他们打电话时我听到的。”他好像表示这事于他无关。
可他的说法是事出有因。
我觉得不屑;在俄国龙儿对他是很照顾的,有时还帮他把堆着的脏衣服洗掉;他现在说
不知道:“龙儿的电话?”
约了小龙儿星期天喝茶。要问问:为什么?
周六,大智就来了,说:我们走走。避开了我家里人,他开门见山的问:“告诉我:你
有没有变?还是不是原来的你?我就听一句,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我他妈的快要疯了,这几天的猜疑已使我怒火中烧。所以我笑,在阳光下笑、我说:
“没有。”
大智说:好。他说:有些事我不清楚,但我相信你。
我的心阴沉的像冰山,我的脸笑的像阳光一样灿烂:“为什么突然问?”
他说:要是不开心,咱们就不做了。
为什么这么说,我问他不出来。他的嘴紧,我不勉强,我说:还行。即然老大出面了,
哪么一定事关兄弟;我要问问老三。如果老大不出面,现在,我也要问问老板。
我见到龙儿很吃惊;她的长发没了。她改了发型。
她坐下,我叫了茶。我指指她的短发。
她摇摇头,笑笑。低头喝茶:“邪哥,见到米沙了?我在公司里见到过一次,它不摇尾
巴。不过,那天它从老板的办公室钻出来七八次,每次都转到我身边,它坐下看我。
为什么?米沙只有饿了才这样。
“邪哥你是最傻的……它是在找你。它不会说话,不能说:想你。
“邪哥,小吴写传真你是知道的,他写了多少你就不知道,两天一次。你做灯具没几天
大家就知道了、是六百五十元,不是六百,你把五十元给了哪个生病的鲜族人。你以为我们
不知道是不是?他病好后来拿货的时候都说了,他说:你们的谢经理不是老板,是好人。他
说:你们的谢经理不要我说出去。说:他没钱,又不能拿公司的钱做好人。大家都困难,所
以不能说。邪哥,他很感谢你,他说:他不会告诉别人,他要每个在海参威的鲜族人来看我
们公司的货。
“那几天有好多鲜族摊贩来公司。但小吴不信,发传真说:好像邪哥在做自己的生意。

是这样。原来是这样。明白了。老板都这样,有危机感,像游戏中的角色;不愿意失去
重要。要是他的人自己作生意,那就是大逆不道了:你也想当老板?
这可真是无可非厚的。说来这种胆战心惊,还是社会进步的因素之一,马老人家就说过
:资本家会被资本化。他要维护他的……我有些释然;这种诚惶诚恐就不是我们打工者所能
体会的了。
“你们的大哥,大概要找你。他们通了六个小时的电话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是龙姐。你忘了?”
不错,在我进公司前,她就是龙姐,比她年青的都这样叫。我告诉她:“已经来过了。
不管谁当老板都顾忌。会不高兴。”龙儿笑笑。她慢慢的品茶。
不过,这和龙儿又有什么关系?我的背一抽,又一抽。是不是真的在海参威受凉了?哪
晚不怕冷的米沙也蜷拢了身体。
是?
“是‘小妹’?为什么是这样?”
“邪哥,有的时候我觉的你真的很傻很傻。”
她说:不后悔当一回‘小妹’。不过一次也就够了。还有,小吴后来有帮邪哥你说话,
但晚了。她把两百美金放在桌上:把钱收下吧,交上去会好一些。她转身走,大概是剪了短
发的原故,走的很挺拔。看不出是丢了工作的女人。她笑笑说:米沙,米沙,米什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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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-04-02, 15:16
十三。再见米沙
再见到米沙已是一个月后了。其间憨婆去了俄国,她回国第二天就把米沙带到公司来。
她说:都是小吴瞎猜疑。憨子也是的,耳朵软。邪哥你别当真。
我问:“老板把一万美金发了?”
“发了,俄国人对你印象特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心里想:总算都有个交代了。
“邪哥你好久没见到米沙了吧,它是不是长大了?”
米沙安静的卧在边上。见我望它,就把大脑袋伸过来,像小时候一样架在我腿上。我轻
轻的梳理它的绒毛。它是长大好多。
这天中午大家围着米沙吃饭。新来的司机见米沙胃口哪么好,就把吃了一半的鱼头给它
。我忙阻止:不行,它的肠胃还是很嫩的。
“不会吧?”老板说、很怀疑。
“邪哥别吓我,米沙这么大了,又不是吃蔬的。”司机说:“来,米沙吃。什么邪哥牙
哥的。我们不理他。米沙吃蔬,也不怕别人笑话。”
大家的看米沙吃,小吴也是;他是从来不让别人喂的。
下午我翻看憨婆带回的船资料,米沙几次把头伸到我腿上。我猜不出它要干什,一般手
上有活它是不缠我的。今天憨婆叫它,它也不去。
憨婆说:“没办法,邪哥真是够邪的。我们狗狗原来最听我的话。”
我推推它,它也不动。憨婆笑:“咱们米沙又耍娇了,是要你抱。大概你今天还没亲热
它。”
我只好坐在地毯上,拥着它看资料。
米沙死了。
当天下班回去的路上憨婆发现不对,叫司机掉头往宠物医院急开,他们一直在医院里耽
到十点。最后憨婆急了,要医生说个明白。
解剖后发现:米沙肚子里是一汪血。
大家都难受,谁也不提米沙。他们把它埋在自己的花园里,竖了一个小十字架。
但第二天的下午我就犯蠢了,我请憨婆改天把米沙带来。我说:能不能让米沙到我家去
渡周末,我想让我的孩子见见米沙。
她黯然……
米沙死了;好象它要回家,回它的高加索草原。去看守它的羊群,去与风雪作伴;所以
它很安静,没有哀叫,没有挣扎,甚至没发出任何声响。它趴在医院的床上,看一遍眼前的
众人。然后,像要跃起来一样。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灵魂带动了躯体;我是明白这个的:他一越而出,一直向北方去了。来中国时,它
晕船,吐的厉害,小吴和老船长轮流抱,哄它吃饭。现在不用了,他像一阵风一样轻灵,划
过中国大陆,向北方飙去。
我不也做了,临别前我只拍拍小吴的肩膀。他不转过身来,我只能对他的后脑勺说:有
空来喝酒,也叫上龙儿。还有我看过司机的脸相,他的脸晦晦的;好像有一万个诅咒在跟着
他,哪天出车祸,可别说邪哥没提醒过。
小吴一咧嘴想要反击,但他实在是像要哭;我笑嘻嘻的走了;这邪哥总不能让你白叫吧
……

凑凑妈
02-04-03, 01:19
看到凌晨1点多,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。真伤心。真生气!

美梦成真
02-04-03, 20:58
好象觉得故事才刚开始就结束了.

乡下老鼠
02-06-23, 19:36
我的京巴狗,斑点狗都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吃鱼,
昨天两个半月大的斑点还吃了整整一条生鱼,
都没事儿。


总觉得米沙应该是个战士,
就应该死在战场上,
却这样死了,怎么能这样,怎么能这样呢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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